有天一个朋友和我说,如果你长时间不去看一朵花儿,也许就会觉得它是一直不开花的。
于是我总在纳闷,该是看着花儿开花,欣赏那绝美的绽放一刻,亲历孕育着未来与希望的神圣到来呢,还是等着早晨起床,印入眼帘的意外惊喜,那些小小的温柔的灿烂美丽。
时间不断的前行,人们总拿花开花落来比喻着一些不断得到又不断失去的事物。我总觉得得到的东西必然会失去,就象花开必然花谢一样。冥冥中有一种不可违逆的力量,用难以捉摸的现实性手法书写了一切关于得到的故事的结局。
可是那些未开的花儿总是不能瞑目的,他们饱含着冰凉的汁水等待一个白马王子般的拯救者,或者一艘诺亚方舟。那么作为一个不能做任何的干涉的观赏者来说,我看到究竟是没有开的花还是被拯救了的开放了的花儿呢?
我为这个问题铰尽心思,我一直象一个神佛一般为了凡夫俗子的圆满发挥着我的法力。可是也许一直到死我都想不出来,因为在这个问题中,我只愿意做一个置身事外的观赏者。尽管往往我并不能完全的置身事外,可是我的意识规定了,它说:这一切与你无关。于是,作为我脑子与生俱来的一部分,这不可更改。
我晚上做梦的时候常常梦到那些没有开的花儿,他们总是那么温柔,总是在笑。可是等我仔细看时,却又是冰冷冷的,他们总好象在对我隐藏着什么,也许不止是对我,而是对所有的梦里见到他们的人。
对于我而言,对于没有开的花儿,我存在着一种奇怪的矛盾:我希望看到那些没有开的花儿开放,因为只有没有开的花才不会凋谢,但同时,我不想看见谁人去拯救那些花儿。
这种奇怪的矛盾的何时存于我心,我无从知晓。每每在梦里,我总是和那些没有开的花儿融到一起,我能感觉他们娇柔的花瓣上凉凉的水珠儿滴在我的眼睛上,我的心坎上。可是我总不能清醒的把握住这些感觉,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我肯定这不是我在做梦的缘故,而是有一个非常陌生的人出现。他也许就是所谓的拯救者。我不知道那些花儿的心在哪里,但于我来说,我总感觉我们是不可分离的,我希求着他们,他们也对我有好感。然而我是作为一个梦里的存在与他们融合的,梦就必然有醒的时候,到下次梦之前,我与他们之间是真空,毫无联系。人怕着黑夜,那些没有开的花儿却怕着白天,他们受不了毒辣的太阳,受不了空洞洞的白天。也许没有我的时候,他们很累,很需要一些可以作为一个安定的庇护者,给他们柔和的阳光。花儿太过柔弱。
黑夜一半,白天一半。互不干涉。
唯一的瞬间是在昼夜交替的时候,也就是那个作为拯救者的,作为我矛盾来源的陌生人到来的时候,我感到了绝望。黑夜的一面总是相对脆弱的。那些没开的花儿在夜晚是冰凉的,在白天也许是温暖的;在夜晚是颓废的,在白天也许是积极的;在夜晚是疲惫的,在白天也许是生气勃勃的;在夜晚上哭泣的,在白天也许是欢笑的……可是没有开的花儿本来是害怕着白天的,也许,难道就是一个拯救者的力量改变了那些我这个悲观者觉得无法改变的东西么?
我在慌乱的嘶喊着什么,我想置身事外,但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属于我的,哪些是属于我所扮演的角色的。于是那些没有开的花儿离我越来越远,我在这种失去中逐渐的变小变短,变的弱不经风,变的透明虚无。
于是,夏天的夜总是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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